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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( 相片來源:wedhatted, www.morgueFile.com) |
家人激動不已,紛紛自辯:我們不是走狗,更不是在地上四腳爬爬的狗!「我們是不折不扣的香港人」的民族情緒,自英國旗在樂聲中徐徐落下的那天以來,從未如此的熱熾高昂過。人家更提議口誅筆伐那位說話不經大腦的北大教授孔慶東。
香港人的民族大旗,太沉重。口誅筆伐的正義之舉,留給傳媒大家來做就好,輪不到小的操心。
然則因緣際會,被迫拜讀學貫中西的美國編輯、翻譯家兼作家艾略特.温伯格(Eliot Weinberger)散文集 Karmic Traces,幾乎是硬著頭皮地捱完最後的好好的一大章四十多頁的簡略民族誌 The Falls,就說說為何北大 教授不會覺得自己的言論有任何不妥,是可以理解的,死不道歉也是可以解釋的,也是天經地義的。
文末提及 1994 年盧旺達發生的大屠殺,消失了八十萬人的性命,多添了八十萬條的亡魂,動機卻是如此的純粹,純粹得不可思議:我是胡圖族(Hutu) 族人,身份證上印著你是圖西族(Tutsis) 族人;我胡圖族乃神所賜福,血統最純正,你圖西族是異類,髒若耗子,所以我的圖西族好鄰人呀、圖西族好同學呀,我以神之名用中國製大砍刀劈你,是造福人間,也是天經地義的啦。
人理解這個世界,總是透過自身的有色濾鏡,總是戒不掉二分法的運用,把人截鐵斬釘分為兩類:你、我。
《左傳.成公四年》中有云:「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」足見,你我的界線,心裡的楚河漢界,自古分明。那管你們我們同祖同宗、膚色相同、語言相通,甚至活在同一屋簷下,或如王爾德所說在同一條臭渠(gutter)中溜躂,敵我概念還是含糊不得,含糊不得。
站在獅子山的這一邊的香港狗反駁,坦白說,在在目睹的大陸「人」,大刺刺旁若無人地蹲坐在尖沙咀名店林立的街頭,隨處踢吐便溺,「狗性」會比我們低嗎?既然你們大陸「人」那麼不喜歡狗,討厭狗吠,為何又衝關下來生孩子?是想「反進化」或「反達爾文」,啟動未知的神秘基因,使後人化「人」為「狗」,豈不是全成了狗崽子?你我的界線分明得很。
那麼,你罵我是狗,我罵你是狗,究竟是誰對了?誰錯了?是人是狗,已超越生物分類學可解答之範圍,實在有理說不清,沒完沒了,沒了沒完。
溫柏格文中引述的歷史又告訴我們,那些非我族類,那些你,很不幸地,不是天生的奴隸,就是智力低下。淪落為役使奴婢,是有宗教、考古學、科學所背書證實的。譬如《聖經》的創世紀有記載,一天諾亞喝醉了赤身睡覺,兒子含姆(Ham)見狀便上前替父親蓋好身子,諾亞醒後,竟詛咒起含姆的兒子迦南(Canaan)來,倒楣的迦南最終成為眾人之奴隸。一直至 18 世紀,諾亞這個莫名奇妙的隔代詛咒,演變成全世界所有黑奴必受奴使,被人當貨物買賣的合理合法的有力理據 -- 非洲人就是受詛咒的含姆或迦南後裔。
| (相片來源:Nuremberg Chronicle by Hartmann Schedel) |
尼采疾呼上帝已死,而現代則有很偉大很科學的智力測驗,無不證明非洲裔美國人大多數是低能的(moron),猶太裔白人是當今最聰明的種族,大學用心理學教科書這樣寫著,結果是「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」,沒有空間去懷疑,美國人對此深信不疑,這類研究無必要考慮受試者在教育背景、社會階級、家庭狀況上的差異,多元智能是否存在等等的因素,只要科學研究結果能強化「我高人一等,你豬狗不如」的固有想法,將一個人未來的成敗得失,用個多小時的短問題結果來蓋印標籤後定型,即完成了研究的使命。試問,你現在還敢說,你是信科學,科學即客觀萬能的嗎?
愈是文明,愈是衛生,有時愈是墮落,愈是腐朽。讀過一本英文書,其中一句印象很深,書名不記得,大意卻清晰:誰人都不願吃剩菜,因他人的口水就是髒。是人是犬,可能是角度問題。
廢話了一大通,可是問題的核心依舊紋絲不動,全是些不中要害的話。雙非嬰孩問題無疑是正在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,但對要緊議題哼一句聲也不敢,而對遞補機制卻過份熱心的政府,按簡陋的漏洞百出的所謂法律辦事,五十年不變,除了憎恨、公開強調不知所云的「捍衛核心價值是香港人的核心價值的核心」,我們個人有何事可作?拜託不要問我,答案特首候選人不知道,小人更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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